大学里的老师当然不会因为我戴耳机就把它没收。
这我当然知道。但每次在校园里迎面碰见老师,手还是会先一步伸向耳朵,把耳机摘下来。高中留下的条件反射很顽固——我已经走进大学了,它好像还没有。
现在的我常常一个人吃饭、学习、听歌,也一个人想事情、写博客。偶尔抱着吉他,偶尔骑车去校园外转一圈。心血来潮时,我会为了一场展览、一次演出,或者一家惦记了很久的店,马上开始查路线和车票;没什么安排时,也可以在咖啡店坐上一下午,面前只有一杯不加糖的拿铁。
我的生活好像由两种不太相干的东西组成。
一边是代码、文件夹、整整齐齐的桌面,以及一笔也不愿漏掉的账;另一边是演唱会的灯海、拨动的吉他弦、凌晨的机场,还有走进陌生城市时偶然遇见的人。
它们拼在一起,大概就是现在的我。
你好,我是 HaoranZing。承蒙父母赐名 张皓然。
写在前面#
这是一篇一万字左右、夹着十八张照片的小自传。快速翻阅大概需要二十分钟,若愿意慢慢读,可能要花上四十分钟。它不算短,因为里面装着的,是我六年来一直想写,却始终没有真正写下来的东西。
这些年留下的照片、朋友圈和零散文字,原本只是一个个彼此无关的瞬间。直到现在,我才终于把它们重新捡起来,试着拼出一个不加包装、也不急于证明什么的自己。
如果你只是偶然点进来,不妨随意翻翻照片;如果你对我有一点好奇,就请耐心往下看吧。
故事先从 HaoranZing 这个名字开始——准确地说,要从一个没买到的域名开始。
一个没买到的域名#
初一的时候,我想注册 zhanghaoran.com,却发现它早已被别人抢先了。
不甘心就这样放弃,我开始在网上寻找一个以 Z 开头、短一点、小众一点,寓意也不太差的英文单词。然后,我看见了 Zing。
它是“有活力、兴致”的意思,碰巧很像我。我算是精力比较旺盛的那类人,想到什么经常马上就想试,试着试着还特别容易上头。于是我买下了 haoranzing.com,后来又把它当成网名,一直用到现在。
一开始看中的域名没买成,倒是顺手给自己起了一个用了很多年的名字。
那时买域名不是为了放在那里好看。我是真的想做一个网站。
初一那会儿,班上有一个学信息竞赛的同学,很会玩网站。我看着觉得特别高级:写几行东西、配一个域名,别人就能在浏览器里打开属于你的页面,这件事太有成就感了。于是我跟着他学。老师在讲课内算法题时,我们有时都没怎么听,一头扎进网页里去了(笑)。也不能说完全没学习,只是学的东西和黑板上不太一样。
那时还没有现在这么方便的 AI。遇到不会的,只能看网课、买书,再去 GitHub 一页一页翻别人分享的资源。我从 HTML、CSS 和 JavaScript 的基础语法开始,进步很快,也越来越入迷。
因为还没成年,我用妈妈的实名认证买了域名和云服务器,搭起 WordPress。选择它的原因也很实际:容易上手,还有后台。初中的时候,在学校没有自己的电脑,只能用用机房里的公用电脑登录后台,写写改改文章。Nginx、宝塔面板、主题和各种网页美化,都是那几年一点点摸出来的。
美化着美化着,网站也越来越像一个塞满东西的房间。主题想换,插件想装,侧栏的每一块都觉得不能少。服务器性能本来就不算好,我还一直往上堆东西,最后它和我都挺累的。发现我自己慢慢偏离了专心写好博文的初心,所以就开始调整自己博客的方向。
后来我试过 博客园、Hexo、Hugo,也用过很长一段时间的 Halo。它们各有各的好:静态博客轻、快、文章也真正握在自己手里;Halo 有后台,在没有固定电脑的日子里特别方便。现在我终于有了一台固定使用的 Mac,又重新回到 Hugo,把文章留在本地的 Markdown 文件里。
我还是会在意搜索、评论和页面好不好看,但已经不想让装饰盖过内容了。关于这些搬家,我在《博客,重新开始》里另外写过。

说到底,我从初一开始想要的东西一直没怎么变:在互联网上留一块自己的地方。过几年再回来,还能看见当时的自己在想什么。
后来回头看,那几年留下的不止几个反复搬家的博客。网页背后的代码,也一路把我带进了现在的专业。
从网页一路走到大学#
现在我在北京航空航天大学杭州国际研究院中西智能学院读大一,课程是全英语的,方向和机器人、计算机、通信工程有关。正式的专业课还没有完全铺开,我最近反而把初一到初三做过的 CSP 算法题又翻了出来。
很多旧题以前做得磕磕绊绊,现在重新看,还是会磕绊,只是磕绊的位置变了。有时候一道题卡住半天,最后发现不是算法多高深,只是自己把一个边界想复杂了;有时候配环境就能配掉一个晚上,代码还没正式写几行,天已经很晚了。这个过程倒也熟悉——我小时候玩网站,大概也是这样一点点折腾出来的。

我对计算机的兴趣很散,也很难只用一个方向概括。从网页、算法到密码学(Hash函数可靠性分析?碰撞概率计算?底层数学逻辑?还有恩格玛机的转子、电路和步进机构?);从网络工程(自己组家用Nas的时候研究过一段时间)到计算机组成,再到 AI 的底层原理和 Transformer,我都想伸手碰一下。AI 对我来说也不只是一个替我交作业的按钮。它可以陪我排查代码、解释陌生概念、帮我重新组织文字,有时候它本身又会变成我想研究的对象。
当然,最后决定一段代码该怎么写、一句话像不像我,还是要由我自己判断。尤其是写博客,我可以接受 AI 帮忙梳理,但很怕文章最后只剩下工整。真实的人不会每一段都恰好得出一个道理,也不会永远知道下一步要去哪里。
未来就业会让我有一点焦虑,毕竟竞争和压力就摆在那里,但我没有怀疑过自己的专业选择。至少现在,每天还能自由地接触自己真正好奇的知识,我觉得很幸福。

最近桌上除了 C++ 旧题,还多了《金钱心理学》《工作、消费主义和新穷人》以及曼昆的《经济学原理》。我一边看清华的经济学网课,一边理解投资、消费和钱到底是怎么影响人的选择。这些东西暂时还没有汇成一条整齐的主线,我也不急着替自己归类。感兴趣,就先往里走一点。
我想学投资,不只是因为想把钱变多。我更想知道,一个人为什么会在某个价格前犹豫,为什么有些消费只是被推着发生,为什么不同的成长经历会让人对同一笔钱作出完全不同的判断。股票只是其中一块,我更在意的是怎样投资自己,也怎样不过度消费。
我喜欢秩序,但生活并不总是有序#
我的书桌通常很干净,东西会放在固定的位置。宿舍也算整洁,电脑里的文件夹更是如此。照片不一定及时整理,朋友圈倒是发得很勤;每顿饭吃之前,我必须先拍一张餐盘来表达我对“好好吃饭”这句话的尊重;每天的开销也会一笔一笔记下来,小到扫一次共享单车,一杯小饮料我都不会漏掉。
这大概是我给生活建立坐标的方式。拍照让我知道某一天吃了什么,记账让我知道钱去了哪里,整齐的文件夹则让我相信,至少电脑里的世界暂时还没有失控。
但我本人并没有桌面看起来那么规律。
我依然会睡得很晚,会把想做的事情拖着,会突然忘记原定计划。也出现过这样的日子:睡了很久,下午花两个小时训练专注度,接着去健身房,晚上又跑去书店。本来只想复习一下算法,回家后却配了一整晚编译环境;写代码时发现古典乐特别有效率,又突然想到过几天要去另一座城市,于是查演出、看介绍、买票,一路进行到深夜。
第二天再看,会觉得前一天安排得有点离谱。但那确实很像我:计划写得很认真,岔路也走得很认真。

买东西时,我通常愿意为耐用、长期使用的东西多花一点钱,但下单以前又会查很久。参数、评价、价格、不同型号的差别,能对比的基本都想对比一遍。最后买下来的可能是一台电脑、一把琴、几本书,也可能是一张演出票。
我不觉得体验天然比物品高级,也不觉得省钱本身就是美德。一本真正读进去的书、一件每天都用的工具、一次多年以后还会想起来的远行,都可以是很好的消费。问题只是:这到底是我自己想要的,还是短暂被说服了。
这种较真到了咖啡上倒会自动失效。我喜欢最经典的冰美式和热拿铁,都不加糖,豆子偏深烘。手冲认真试过一次,喝不习惯,就没有强迫自己培养这个爱好。
有机会时,我会找一家精品咖啡店,点一杯小几十元的美式或拿铁,偶尔再加一份提拉米苏。桌面通常是空的,我不一定看书,也不一定打开电脑。可能只是听咖啡机、杯碟和周围人说话的声音,坐在那里发一会儿呆。

电脑合上以后,最常陪着我的还是音乐。有些东西我自己说不清,吉他反而比我有用。
一把琴替我记了很多事#
我第一次真正想学吉他,是五六年级和爸爸一起看《神秘巨星》。看见主角抱着一把吉他,靠它走出自己的路,我特别激动,还问爸爸那是什么。
后来才知道,学吉他也是爸爸小时候没能完成的愿望。哪怕上了大学,他也没有那个条件。现在看着我在他的努力下学会,他特别开心。我们没有经常把这件事拿出来讲,但每次想到这里,我都会觉得手里的琴不只属于我一个人的童年。
小时候我生活在深圳,家里经常放 Beyond 和张学友。黑胶唱片转起来,音箱里的声音开得很大,我对 Beyond 电吉他的力量感几乎没有抵抗力。到现在进琴行,我还是会忍不住多看电吉他几眼。不过最后真正陪我很多年的,还是民谣吉他。

初二过了十级以后,我把琴放下过一阵,到了高一才慢慢捡回来。现在大概两天练一次——这是比较理想的说法,忙起来或者开始拖延时,间隔当然也会变长。
我喜欢弹流行歌的指弹。有些曲子是在告别以后才学会的,有些只要弹出前几个音,就会把我拉回一段很具体的日子。我不太会直接说爱,也不太会好好告别,只能把许多话交给音乐。

初一买的楚门黑羽陪了我六年。高考结束后,我把它换成了 Eastman E20D。琴变好了,水平倒没有立刻跟着升级。目前我正卡在指弹刚入门的瓶颈里,不太知道下一步该怎么提高。
那就先慢慢弹吧。至少我仍然愿意把琴拿起来。
吉他把记忆装进了弦里,而更多时候,替我保存日子的其实是一首首歌。
有些日子会被一首歌存下来#
我听歌很容易单曲循环,也很喜欢顺着一首歌去查它的背景、创作和现场。邓紫棋是我的 Best Love,但我的播放列表里也会出现王力宏、Eagles、陈奕迅、陶喆、Eric Clapton、Michael Jackson,以及突然连续听很久的古典乐。
我第一次认真听邓紫棋,大概是初三。后来算到喜欢她一千天时,我才发现,她的歌几乎撑起了我整个高中的回忆。从一开始一张专辑一张专辑地点开,到高中三年追着巡演去了四座城市、看了六场演唱会,没有一年缺席,音乐已经不是一个放在生活旁边的爱好,而是生活本身的一部分。

我一直觉得,歌曲不只是旋律加上一段 vocal。每次听歌时,当下的天气、光线、心情和身边的人都会被烧录进去。几年后再听,它就像某种翻译器,把已经压缩成一团的回忆重新展开。
如果一定要用三首歌标记自己走到现在的路,我会选 Beyond 的《不再犹豫》、邓紫棋的《唯一》,还有方大同的《好不容易》。
第一首是深圳家里转动的黑胶和电吉他的生命力。第二首属于高一的寒冬:那时《唯一》这首歌刚发,还不温不火,我裹着棉袄,每到休息时间就戴上耳机写作业。慵懒的鼓点循环着,听着听着,人常常落进半睡半醒的状态。看着桌上堆成山的作业,我根本不知道未来将会走向哪里。
第三首留给现在。从高中走到大学,许多事都配得上“好不容易”四个字。每次听见它,旧日子会一下子回来一大半。不过歌放完以后,路还是要接着走。
有些旧日子当然和喜欢过的人有关,但我不想把它们按时间和人物拆开讲。只知道以前的我越在意越容易多想,真正想说的话却常常闷在心里。后来才慢慢明白,喜欢一个人和把一段关系照顾好,是两件不同的事。到现在,我仍然在学后面那件事。
我很喜欢《哥林多前书》里的一句话:
爱是恒久忍耐,又有恩慈。爱是不嫉妒,不自夸,不张狂;不作害羞的事,不求自己的益处,不轻易发怒,不计较人的过错;不喜欢不义,只喜欢真理。爱是凡事包容,凡事相信,凡事盼望,凡事忍耐。爱是永不止息的! ——《 圣经 · 哥林多前书 13:4 》
我不是基督徒,只是刚好被这句话打动。它很接近我心里对爱的理解:除了强烈的心情,还有耐心、理解、尊重,以及给彼此留下呼吸的空间。
现在的我不急着追赶一段关系。以前听过一个花园和蝴蝶的比喻,我很喜欢:与其一路追着蝴蝶跑,不如先把自己的花园打理好。以后有没有蝴蝶并不完全由我决定;至少到那时,我还有一座花园。

音乐也不只待在耳机和吉他里。我越来越喜欢去现场,看它怎样被一群真实的人做出来。
我为什么总想去现场#
有一次交响乐散场后,我走在几乎没有人的立交桥上,耳机里放着小时候很喜欢的卡农四重奏。右手跟着旋律轻轻摆,眼睛有时会不自觉闭上。刚刚结束的演出还没有从身体里退下去:快板、慢板、圆舞曲交错着,乐手时而拨弦,时而一起奏出一面密不透风的声墙。
那天我第一次在现场认真听见竖琴的声音。
它以前当然也存在于很多编曲里,只是我没有注意过。可一旦在现场认出它,后来再听见相似的音色,我都会下意识寻找竖琴的位置。好像有些人和事也是这样:并不是以前不存在,只是还没有真正相遇。

比声音更吸引我的,是台上的人。乐手交换眼神,用呼吸和细小的动作对话;指挥几乎用尽全身力气托住节奏;一首曲子结束,台下的观众一直鼓掌,掌声持续了很久。演出真正完成的那一刻,舞台和观众席并不是分开的。
后来第一次看《永不消逝的电波》时,我又被另一种现场击中了。两个多小时几乎没有对白,演员靠身体和音乐把情绪推到很远;巨型挡板移动得很顺,灯光一变,场景就像变魔术一样切换。谢幕时没有人急着举手机,大家只是跟着节奏鼓掌。那种共同把注意力交给一件事的感觉,很难从短视频里获得。
我想,我总愿意去现场,并不只是为了收集“我看过什么”。隔着屏幕,我可以知道一件作品大概是什么;真正走进去,才会感到人的呼吸、犹豫、配合和热爱。音乐本身没有力量,力量是人赋予它的。
这也是我愿意旅行的原因。我不想永远隔着屏幕理解世界。
在北京停留的二十二小时#
高一升高二的暑假,为了去鸟巢看邓紫棋的演唱会,我花了很久和父母、老师周旋,终于争取到一个人去北京。
来回都在机场过夜,真正留在北京的时间只有二十二个小时。出发的飞机上,我没有想象中那么兴奋。第一次离开家,一个人去很远的地方,情绪反而有点往下掉。算不上强烈地想家,就是有些说不清的伤感。
落地以后,事情又热闹起来。排队领物料时,一群人围上来问我是不是湖南来的。我愣了一下,才知道自己的湖南口音原来这么明显,大家一起笑得很开心。
演唱会结束后,邓紫棋的粉丝几乎坐满了一家海底捞。台上的演出结束了,店里还在继续嗨。后来我坐上一辆开得特别稳的顺风车去大兴机场,躺在按摩椅上,一遍遍听邓紫棋翻唱的《北京北京》。凌晨四点多再出发,落地后直接回学校上课。

这趟旅行回来以后,好像也没有立刻改变什么。我只是第一次确认,自己已经在慢慢长大:可以安排一趟行程,可以处理自己的钱,也可以面对陌生城市、疲惫和突然掉下去的情绪。
北京以后,我开始更愿意往外走。不是每一次出发都要证明什么,有时只是觉得:既然真的好奇,那就亲自去看看。
在城市里,我经常记住人#
去香港旅游之前,我有点担心自己的普通话会不会遭到不耐烦。结果刚出地铁站,就有人提醒我背包拉链没有拉好;后来遇到听不懂普通话的人,对方也没有直接走开,而是笑着说几句港普,努力把意思讲清楚。
香港的节奏很快,地铁也确实比我想象中贵。它很适合旅行,但如果长期生活,我可能还是会累。下一次再去,我想试着慢一点,不只赶几个热门地点,也看看当地人怎样过普通的一天。

在赣州,我记住的是愿意用很低价格载我们走很远的司机,是河边主动聊天的老人,是餐馆里一句善意的提醒,也是在路上听见我唱歌后,顺手接上下一句的陌生人。很多事都小到不值得写进旅行攻略,却偏偏留得最久。
生活有时确实很美好,但要先走出去。带着真心去感受,也用真心回应别人,世界才会慢慢亮起来。
这句话写得有点像鸡汤,可那一天我确实就是这样想的。
旅行时,我也越来越喜欢走进博物馆。看三星堆那些隔着几千年仍然让人惊讶的器物时,我会忍不住想:古人给我们留下了这么多祭祀、技术和想象,我们又能留给后来的人什么?在成都看盔甲,在藏文化博物馆看像音符一样排列的文字,在美术馆站到一件作品面前,我关心的不只是知识点,也会想制作它的人曾经怎样生活。

有些东西经历很久还能被重新看见,有些日子过完就散了。想到这里,我会更明白自己为什么一直想记录。
我不是一直都想一个人#
进入大学以后,我慢慢习惯了一个人吃饭、学习、听歌、思考和写博客。我没有觉得哪里不对,反而开始享受这种不用时时照顾别人感受的生活。
从小的家庭教育让我习惯看场合,也习惯留意周围人的表情和语气。这样当然能少说一些不合时宜的话,但想得太多时也很消耗。到了大学,我终于拥有一些大块时间,不必先猜周围的人高不高兴,可以直接问自己:我现在到底想做什么?
答案有时是写网站,有时是练吉他、骑车、看演出,也有时只是什么都不做。
一个人舒服,不代表我一直拒绝和别人靠近。刚认识时,我通常会先观察,显得比较礼貌甚至有点安静;真的熟起来以后,话会突然多很多。遇到聊得来的人,我可以很快熟悉;不太合拍,也能保持正常来往,不必强迫每段关系都变得亲密。
大学刚开始时,我还参加了二十五人班级的临时负责人竞选,最后居然被选上了!发通知、问老师、协调不同意见,这些事情并不总是有趣,但做起来也没有我原先想得那么陌生。原来享受独处和愿意站出来做事,并不冲突。

友情和亲情,我不太想用“重要”“珍惜”这类词反复解释。很多事情写出来,本身已经够了。
去大学前的最后一天,我把拍了一年的胶卷洗了出来。以前在教室、操场和朋友身边发生的那些瞬间,等一切结束后才慢悠悠地回到眼前。那时才发现,我们真的已经走出去很远了。
十八岁生日收到的礼物,我会一件一件拍下来;高中班级留下来的照片,我现在翻到还是会停一会儿。照片里的大家不可能永远保持当时的关系和距离,但至少那一个瞬间是真的。

家里的相处也大多是这种小事。和姐姐一起喝咖啡、吃饭、出门,有时认真聊天,有时互相吐槽。偶尔很晚回到家,看见她不想点外卖,我也会临时展示一下厨艺——至于溏心蛋到底有没有煮到位,就不保证了。
爸爸与吉他的联系,姐姐坐在咖啡桌对面,妈妈留下来的字,这些都不需要展开成多大的故事。它们只是一直在生活里。
朋友也是如此。一起出去时,我有时会担心不知道聊什么,真正见面后又会发现,很多了解本来就只能靠一次次碰撞发生。兴趣不完全相同也没关系,对方认真听我讲一段忽然上头的事情,我也试着去认识她或他喜欢的世界。聊着聊着,原先准备好的那些问题通常就用不上了。
为什么还要写博客#
我其实一直在记录,只是记录得很分散。
吃饭前先拍照,每天记账,遇到好听的歌就单曲循环,再去查它的背景;旅行回来发朋友圈,偶尔写很长的文字;照片会拍很多,相册却不一定及时整理。我的书桌和文件夹很有秩序,回忆倒经常散落在不同软件里。
我喜欢拍照,但暂时谈不上研究器材。更多时候只是用手机,把眼前值得留下的东西拍下来。我调色也不完全为了还原眼睛当时看见的颜色。有时候只是觉得,记忆里的香港就应该更浓一点,某一天的天空就应该更蓝一点——我就是喜欢这样调(笑)。
朋友圈很好,它让我立刻分享,也让我收到朋友的回应。但我还是想要一个更慢的地方。这里的文字不必跟着信息流很快沉下去,也不必只靠某个平台替我保存。文章、图片和修改记录都留在本地,过几年仍然可以搜索、迁移和重新阅读。
博客不会让我突然变得特别自律。我依然可能忘记更新,可能把草稿拖很久,也可能某一天连续写到很晚。但只要它一直在,记录就有机会慢慢长出来。
我想在这里写代码和算法,保留自己怎么犯错、怎么改;也写大学里的学习、经济学和投资,看看几年后的判断会不会完全不同。音乐、吉他、演出、旅行、咖啡,以及暂时还没想明白的人和事,也都会出现。
它不是一份已经完成的个人介绍,更像一份持续更新的档案。
六年以后,一个普通的星期二#
我当然也会规划未来。想继续读书,想在香港、新加坡或者一所真正喜欢的高校里做研究,也想理解技术、投资和钱,让生活不那么容易被现实推着走。
但如果把学校排名、公司和收入都先拿掉,我期待的以后其实很普通。
六年后的某个星期二,我希望自己从宿舍或一间不大的房间里醒来。好好吃饭,好好睡觉,坚持运动——这几件事现在都还做得不算稳定,所以先写在这里提醒一下未来的我。白天做自己真正感兴趣的研究,晚上戴着耳机走在小路上。
也许身边有朋友,也许有一个心爱的人,可以分享那些没什么大不了的琐事。今天吃了什么,实验为什么失败,路边的风很好,或者某一首老歌忽然又变得特别好听。也许也会想到6年前正在熬夜写这篇文章的那个青涩的自己。
我想得到的技术、学历、收入和投资能力,最后大概都是为了这一点:让我有能力选择怎样生活,也有余力关心具体的人。

尾声,也是开始#
这个博客会记录我怎样走到那里。可能很慢,也可能中间绕很多路。毕竟我从初一折腾到现在,网站换了好几轮,想留下点什么的念头倒一直没有消失。
如果你因为一段代码找到这里,希望它真的解决了你的问题。如果你只是偶然读到这些,也欢迎留下几句话。也许某一篇文章恰好让你觉得温暖,或者让你也想开始记录自己的生活,那它就没有白写。
你好,我是 HaoranZing。
这个名字已经陪了我很多年。至于以后会变成什么样,就留在这里,慢慢写吧。


